我是山風(fēng)吹送的一粒草籽(散文）
發(fā)表于：2010-10-09 11:27
媽媽曾說；女兒家是草籽命，落到哪兒就在哪兒生根發(fā)芽。按照媽媽的邏輯推理，我先是一粒草籽，后是能生根發(fā)芽的草籽。
我出生在一個冬季的早晨，我的出生讓父母又是歡喜又是憂。喜的是兒女雙全的好命，憂的是我的問世跟哥哥的問世有點近，讓都在工作的父母感覺精力有限，恐照顧不周。奶奶斬釘截鐵地發(fā)話了：“孫子得留下，孫女要送走，女孩子長大后是人家的?！庇谑俏揖捅凰偷诫x縣城七里地的楊奶奶家中，日子自然過的很清苦，一年后，我被滿臉淚水的媽媽接回了家中，身份由“人家的”變成了“自家的”。由于對環(huán)境的陌生，我成了大人懷中隨時爆發(fā)哭聲的可憐蟲，爸爸搖了搖他那而立之年的頭，脫口而出：“一個易受傷害的敏感尤物”。
七歲，我上學(xué)了。爸爸叮囑：你是長女 ，我們又是書香門第，你要好好讀書，女孩子也能干大事情。奶奶小聲道：學(xué)的再好，日后也是人家的。我敏感又疑惑地看著奶奶，不明白我怎么又是“人家的”。不過我愛讀書，愛學(xué)習(xí)，成績還是蠻好的。期末考試我考了好成績，我卻哭成了淚人，媽媽不理解，我回答說：“考的好有什么用，奶奶光說我是人家的?！眿寢尯蛬寢尩耐滦Φ乇г诹艘黄?。爸爸笑瞇瞇地作打油詩一首：我家有個人家的，她不明白怎么的，現(xiàn)在不知怎么的，日后就會明白的。
我上高中了，在我們家族中，我是第一個正規(guī)考上縣一高的女孩子。通知發(fā)下來了，爸爸大呼：“你怎么不說一聲就把自己的名字改了？”。我理直氣壯地回答說：“我是我的，我的名字我做主，我不是人家的”。爸爸撲哧一下笑了。其實我改名字是因為我眼睛近視，經(jīng)常戴眼鏡，有些不懷好意的男孩子背地老喊我“高瞎（霞）子”，我的自尊心促使我下決心給自己起一個好聽中意的名字，爸爸是根據(jù)我的出生時間給我起的名字，我要根據(jù)自己的喜好靜讀而起名字。知情的哥哥和爸爸嘀咕了好久，爸爸又說我：“聰明的過火，自尊的要死，敏感的要命”。
高三那年，我接到了有人寫給我的第一封情書，那時的我已知道我是“人家的”含義，也聽媽媽說了“草籽命”的歸宿。我不知所措，慌亂中竟把情書塞到了哥哥的褲子口袋中，哥哥還給我的時候，繃著臉，說：“撕掉，善良的可憐”。我萌動的心倍受打擊。
后來我上了大學(xué)，有個平原縣的男孩遞給我一個紙條：愿不愿走出大山到平原？我回紙條：我是山的女兒，是靠山風(fēng)吹送的一粒草籽。再后來，牽著我這個風(fēng)箏線的是大山里的一位敦厚的男人。再后來，我有了一個聰明可愛的女兒與我惜惜相依，心心相印。
多少個春夏秋冬過去，我這粒草籽飽滿結(jié)籽、蛻化變形，身體用大小紅線捆綁著，思想在放飛著，我仍在山風(fēng)中飛舞著……
河南桐柏一中 高靜
